7
第二天上午,去机场前,我绕道去了高中母校。
操场边的老槐树还在,枝叶光秃秃的。
就是在这里。
萧俞白把偷偷改了志愿和我填了同一所大学的通知书撕得粉碎,塞进我手里。
“杜嘉嘉。”
“你躲什么?我能吃了你?”
我那时说了什么?
“萧俞白,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。你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。”
他看了我很久,最后笑了一下,比哭还难看。
“好。”
“杜嘉嘉,你觉得这是浪费时间?这么多年,你不懂吗?”
我没理他,指甲掐进掌心。
他看了我很久。
夕阳最后一点余晖落在他肩上,很快褪去。
然后他点点头,转身走了。
那是我记忆中,他最后一次走在我前面。
我爸的话还在耳边响。
“嘉嘉,离萧家那小子远点。他家里什么情况?能帮你什么?你弟弟将来出国,家里厂子周转,许家那边的意思,你得懂事。”
我站在槐树下,刚想离开,熟悉的声音叫住我。
“杜嘉嘉?”
我回头,是教过我们语文的吴老师。
头发白了许多,戴着厚厚的眼镜,正抱着一摞试卷从教学楼出来。
“真是你啊。”
她走近几步,打量着我,“好多年没见了。”
我勉强笑了笑,“吴老师。”
她点点头,忽然想起什么。
“对了,你来得正好。萧俞白那孩子,出国前留了样东西在我这儿,嘱咐说如果你哪天回学校,就转交给你。”
我浑身一僵。
吴老师没注意我的异样,絮叨着。
“那孩子,心细。他说你肯定会回来的,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。”
她把手里的试卷放在旁边的石凳上。
从随身的旧布包里掏出一个用牛皮纸包得方正正的小包裹,递过来。
“不是什么贵重东西,他说你知道是什么。”
我接过。
包裹不重,但捧在手里,却沉得坠手。
指尖触到纸张边缘,我慢慢拆开。
里面是一台老式手持dv摄像机,银色外壳,边角有些磨损,但擦得很干净。
旁边还有一盘小小的迷你dv带,贴上标签,上面是萧俞白工整的字迹:
“给嘉嘉的”。
回忆猛地撞进脑海。
高二那个闷热的夏天午后,学校艺术节。
我躲在礼堂最后排,看校电视台的同学摆弄这台当时还算稀罕的摄像机。
萧俞白不知什么时候坐到我旁边。
“喜欢这个?”他问。
我点头,又摇头。
“拍东西,记录点什么,挺有意思的。不过也就是想想。”
他没说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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