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
沈煜僵硬地低下头。
视线定格在脚边那张沾了血点的纸上。
“骨癌晚期”。
他颤抖着手捡起来。
“苏蔓!你又在玩什么把戏!”
他怒吼着,声音却在发抖。
冲上来想摇醒我,手却被一片冰凉触感吓得缩回。
林清清嫌恶地擦着身上的血点,“煜哥,肯定是假的。”
“她为了不道歉,什么假做不出来?”
沈煜没理她,疯了一样拨打私人医生的电话。
“滚过来!马上!”
十几分钟后,医生冲进地下室。
简单地检查后,医生脸色惨白地摇头。
“沈总,瞳孔散了,没气了。”
“身体早就是空的,内脏衰竭,是生生病死的。”
“这病不是一天两天,起码拖了半年,没吃过一颗药。”
沈煜一脚踹翻了茶几,“不可能!她昨天还在搬砖!”
他不信。
他冲过去,亲手扒开我的上衣。
想证明我在装病,想证明我还像以前一样壮得像头牛。
然而,衣服掀开的瞬间,他窒息了。
我的肋骨根根分明,像一副骷髅架子。
腰侧那道狰狞的疤痕,像条蜈蚣趴在皮肉上。
那是五年前,为了凑那笔所谓的“赎金”,取肾留下的。
伤口缝合得很粗糙,那是为了省钱去的黑诊所。
沈煜的手指悬在疤痕上,怎么也按不下去。
他记得那天,他说赎金不够,要撕票。
我消失了三天,带回了一百万。
告诉他那是借的。
原来,我把命卖了。
“不蔓蔓,你起来。”
“别装了,我原谅你了,不用跪了。”
“你起来,我给你买衣服,买好吃的。”
他拍着我的脸,力道越来越轻,越来越绝望。
林清清在一旁撇嘴,“煜哥,死人多晦气,扔出去吧。”
沈煜猛地回头,眼神像要吃人。
“闭嘴!”
他开始翻我的口袋,想找点什么。
哪怕是一颗药,一张缴费单。
却摸到了一个小本子。
封皮已经磨烂了。
翻开第一页,密密麻麻全是数字。
“10月1日,搬砖赚200,给沈煜买止痛药花180,剩20,买馒头。”
“11月5日,卖头发赚300,沈煜说腿疼要按摩仪,存着。”
“12月20日,咳血了,不想去医院,省下钱给儿子买书包。”
每一笔,精确到角。
没有一分钱是花在自己身上的。
甚至连一瓶水都没有。
沈煜的手抖得拿不住本子。
他看到了最后一页。
字迹潦草,因为手抖写得歪歪扭扭。
“沈煜,如果我死了,把我的眼角膜卖了。”
“钱留给你,最后一次帮你。”
“以后,你要看清人。”
林清清看到这一页,冲过来想抢本子。
“这种脏东西留着干嘛!烧了!”
“啪!”
一记清脆的耳光响彻大厅。
沈煜反手一巴掌,把林清清扇倒在地。
林清清嘴角溢血,捂着脸不可置信,“你打我?”
沈煜双眼赤红,像头受伤的野兽。
“滚!都给我滚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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