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
云州城外,青山脚下。
一座新坟立于风中。
墓碑上刻着:忠义郡主红豆之墓。
我穿着一身素白丧服,将一杯水酒洒在碑前。
“红豆,我替你报仇了。”
我轻声说。
风吹过树林,沙沙作响,像是在回应。
昭宁别苑。
这座曾经耗费我无数心血的宅院,此刻正被工匠们一点点拆除。
云舒住过的正院被夷为平地。
“公主,这里打算建什么?”
李玉恭敬地问。
“建祠堂。”
我看着遍地瓦砾:
“供奉我母后的遗物,这里以后不叫昭宁别苑,叫长乐祠。”
父皇站在我身后,看着我单薄却挺直的背影,叹了口气。
“昭宁,随朕回京吧,回宫里,你依然是高高在上的嫡公主。”
我转过身,看着父皇。
我眼中没有了曾经对情爱的痴狂,只有历经生死后的清明与坚韧。
“父皇,儿臣不回去了。”
父皇一愣。
“儿臣这三年,为了一个男人,把自己困在京城的四方天地里,熬干了心血,却换来一场笑话。”
我指着山下的云州城。
“这岭南的水患,是儿臣画图治好的。”
“这云州的安宁,是用儿臣的三百万两黄金换来的。”
“儿臣既然能成就一个萧承邺,就能成就千千万万个百姓。”
我跪下,重重磕了一个头。
“儿臣请旨,留在岭南。用父皇赐还的嫁妆,广开医馆,兴修水利,办女学。”
“儿臣要让这岭南,真正成为大周的富庶之地。”
父皇看着我良久。
最终,他大笑出声,笑声中带着欣慰与骄傲。
“好!不愧是朕的女儿!朕准了!”
三年后。
云州城焕然一新。
河道畅通,商船如织。
城南的长乐祠香火鼎盛。每天都有无数百姓前来祈福。
而在长乐祠旁,是一座占地极广的女学和医馆。
我穿着青色劲装,骑着马穿过街道。沿途的百姓纷纷停下脚步,恭敬地行礼。
“昭宁娘娘千岁!”
我勒住马缰,笑着向众人点头致意。
我腰间挂着那串南海血观音,头上斜插着一支木簪。
萧承邺的名字,早已被岭南的百姓遗忘。
偶尔有从北边来的行商,会提起宁古塔有个疯子,手脚皆废,每天在雪地里爬行,嘴里喊着自己是晋王。
但那又如何?
我策马奔向城外正在修筑的新堤坝。
阳光洒在我身上,前方是广阔天地。
我不再是谁的妻子,我只是陆昭宁。
大周独一无二的,嫡公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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