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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一路沉默回到了丞相府偏僻的小院。
丫鬟见我脸色发白,忙蹲下身查看我的脚踝,才发现早已肿得老高。
这伤是半月前在太湖石旁落下的。
彼时裴肃与表姐推搡嬉闹,表姐脚下一滑,而我在她身侧。
她下意识拽了我一把,可裴肃却先一步侧身护住了她。
我脚下一空,狠狠崴在石棱上,疼得眼前发黑。
他当时立刻回身抱起我,眉头紧锁,语气焦急,还低声呵斥表姐毛躁。
可我比谁都清楚,他那一瞬间的本能,先落在哪里。
我没提疼,也没抱怨,只安安静静靠在他怀里,听他一路絮絮叨叨责备表姐,听她不服气地顶嘴。
热闹是他们的,而我只是个恰巧崴了脚的旁观者。
回房后,我屏退丫鬟,铺开纸笔,给远在边疆的父亲写了一封信。
只淡淡一句:
「女儿已在赏花宴上,请辞与七皇子婚约,望父亲准许。」
我没有哭诉委屈,没有细说缘由,只告知结果。
父亲一生驰骋沙场,最懂女儿家藏不住的骨气。
不过半月,信差快马送来回信。
薄薄一张纸,只有一行苍劲有力的字:
「吾女但凭心意,为父即日回京,接你回家。」
我捏着信纸,忽然就笑了。
眼眶微热,却不是难过,是终于有了依靠的安稳。
这些日子,我极少出门,只在院中静养脚踝。
裴肃几乎每日都来。
他会带伤药,会亲自蹲下身帮我揉脚踝,指尖力道放得极轻,语气温柔:
「还疼吗?那日是我不好,没顾着你。」
我只淡淡地点头,说声无妨。
他坐下来,同我说话,张口便是数落表姐:
「那胭脂虎今日又闯祸了,骑马撞翻了花架,把府里的牡丹踩得稀烂。」
「脾气臭得很,说她两句就炸毛,鞭子甩得呼呼响,半点规矩都没有。」
「她怎么就能如此骄纵任性,蛮横无理呢?我也就是看在你的面子上,不然早不理她了。」
他嘴上句句是嫌恶,可唇角微微上扬,眼底藏着软意,连语气都带着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宠溺。
说得像是在抱怨,可眼里的喜爱是藏不住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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