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
我低着头,一步一步往前挪。
可心已经木了,连疼都感觉不到了。
快到医务室门口时,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萧少虞喘着气追了上来。
“羡好,爸的丧事,我帮你一起准备吧。有什么需要我做的,你尽管说。”
我停下脚步,没有看萧少虞。
只是慢慢抽出自己的胳膊。
“羡好!你说句话,别这样折磨自己。”
我恍若未闻,继续往前挪。
萧少虞的手僵在半空。
他在我身后站了好几秒,才又跟上来,声音低沉:
“羡好,我知道你心里难受。”
“爸的事是意外,谁也不想的。”
“人死不能复生,你要节哀顺变,保重身体要紧。”
“等日后回了城里,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,不辜负爸的”
“萧少虞。”
“你先去忙吧。爸的后事,我自己来。”
萧少虞没动。
我深吸一口气,推开医务室的门,走了进去,没再回头。
处理完伤口后,我独自为爸爸守灵。
灵堂设在老宅堂屋,白烛昏黄,照着爸爸的遗像。
萧少虞来过几次,想留下来陪我,都被我赶了出去。
村里来帮忙的叔伯婶娘看见了,也都摇头,对萧少虞没什么好脸色。
私下里都说,为了给个寡妇办什么答谢宴,把自己老丈人给害死了,这种事真是闻所未闻。
萧少虞这知青,心是石头做的。
第六天夜里,灵堂里只剩下我一个人。
我跪在蒲团上,往火盆里添着纸钱,心里空茫茫一片。
就在这时,堂屋的门“哐当”一声被推开。
带进来的冷风差点吹灭了蜡烛。
萧少虞站在门口,脸色铁青。
“江羡好!”
“爸的死和竹溪无关!”
“又不是她拿刀杀了你爸,你为什么要报复她?!”
我被萧少虞突如其来的怒火和质问砸懵了,一时间没反应过来。
这里是爸爸的灵堂,我不想他死后还不得安宁。
所以拉起萧少虞的胳膊:
“有什么事,我们出去说。别在这里吵到爸。”
“出去说?”萧少虞怒极反笑。
他伸手攥住我的手腕。
“说!你把竹溪和孩子藏到哪里去了?!”
我被萧少虞拽得一个踉跄。
伤口撞在旁边的供桌角上,疼得我眼前一黑,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摔在地上。
我趴在地上,好半天没缓过气。
抬起头,对上萧少虞那双烧着两簇怒火的眼睛。
“萧少虞,我一直在为我爸守孝,从来没有离开过这间屋子。”
“你要找的人,不在我这里。”
“不在你这里?”
萧少虞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,甩到我面前。
“你自己看看!竹溪留给我的信!”
“她说她心里愧疚,觉得是自己害死了爸,没脸见我。”
“想着先来找你道歉赔罪,等你气消了再说。”
“可她带着安安,从下午出门到现在,天都黑透了,人影都没见着!”
“他们母子俩是来找你的,现在人不见了,我不找你要人,我找谁要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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