抄家的过程雷厉风行。
黑翎卫不仅搬空了我的十里红妆,连带着萧家这些年靠着搜刮和赏赐得来的珍宝,也尽数查抄。
原本富丽堂皇的将军府,转眼间变得空空荡荡,破败不堪。
我坐在院中的凉亭里,看着萧老太君哭天抢地地抱着一个缺了口的青瓷花瓶,被士兵无情地夺走。
“作孽啊!真是作孽啊!”
萧老太君一巴掌狠狠扇在柳娘的脸上,力道之大,直接将柳娘扇倒在尘土里。
“都是你这个扫把星!若不是你非要在这个时候闹什么幺蛾子,我萧家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!”
她恶狠狠地啐了一口,哪里还有刚才那副端庄诰命的慈祥模样。
“还真把自己当棵葱了?不过是军营里万人骑的贱货,也敢跟公主争高低!现在好了,你满意了?!”
柳娘捂着高高肿起的脸颊,披头散发地坐在地上,满脸惊愕。
她转头去寻找萧承渊的庇护。
可萧承渊此刻正失魂落魄地靠在光秃秃的柱子上,目光呆滞,根本连看都没看她一眼。
在失去了一切权力与地位后,他们之间那所谓的“生死相随”的伟大爱情,瞬间被撕裂得粉碎。
柳娘突然凄厉地笑了起来。
“哈哈哈哈好一个重情重义的将军,好一个知书达理的萧家!”
她指着萧承渊,眼泪混着灰尘流下。
“萧承渊,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?你贪墨军饷,杀良冒功,我手里都有证据!”
“你若是敢抛弃我,我就去大理寺告你,大家鱼死网破!”
萧承渊原本呆滞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狠毒。
他挣扎着站起身,不顾断手的剧痛,猛地扑向柳娘,死死掐住她的脖子。
“贱人!你敢威胁我?我杀了你!”
两人在尘土飞扬的院子里扭打成一团,犹如两只互相撕咬的野狗。
我冷眼看着这一幕,心中再也没有半分波澜。
“殿下,该回宫了。”
裴无咎走到我身边,手里拿着一件洁白的狐裘披风,轻轻披在我的肩上。
他低着头,动作极其轻柔,仿佛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。
“这种污秽之地,多待一刻都是脏了殿下的眼。”
我紧了紧身上的披风,转头看向他。
从前我眼里只有那个在马背上意气风发的萧承渊,却从未注意过,一直默默站在我身后、替我扫平一切障碍的裴无咎。
“裴无咎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你为何会来得这么快?”我轻声问道。
哪怕有父皇的密旨,他从边关赶回京城,最快也需要半个月。
可他竟然能在今天,准时出现在这里。
裴无咎垂下眼眸,深邃的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“臣跑死了七匹快马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臣怕来晚了,他们会欺负你。”
我心头一颤,眼眶忽然有些发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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