亲亲小说网>夜夜听长鸣，岁岁不相见 > 第9章 9（第1页）
第9章 9（第1页）
9
裴子珩看着眼前这个像个疯子一样的父亲。
他惨笑一声，眼泪顺着眼角流进耳朵里。
“好我活。”
裴子珩颤抖着手，把那个残破的平安符按在了自己左边的胸口上。
那里，有一颗心脏正在跳动。
那是我的心。
裴寒的手松开了。
他看着儿子胸口起伏的弧度，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病床前。
他把头抵在裴子珩的床沿上，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，压抑的哭声一阵又一阵。
我飘在病房的角落里，冷眼看着这对父子。
曾经在这个病房里，他们为了另外一个女人把我抛之脑后。
现在，他们终于记起来我了。
半年后，地下器官黑市案正式开庭。
作为受害者家属，裴寒和裴子珩坐在了旁听席的最前排。
这半年里，裴寒老的很快。
他原来是市医院最年轻有为的心外科权威。
可现在，他两鬓全白，脊背佝偻，整个人瘦的像一副骨架。
他的右手只要一离开口袋，就会不受控的颤抖，连一杯水都端不稳。
他再也拿不了手术刀了。
裴子珩也退学了。
那个曾经骄傲的说要继承父亲衣钵的医学生，现在连看到红色的墨水都会生理性反胃。
每天大把的抗排异药物，把他的胃快给吃坏了。
他暴瘦了三十斤，眼眶深陷，像个随时会咽气的瘾君子。
法庭上，法官正在宣读主犯的供词。
那也是我在这五年里，经受过的所有流程。
“嫌疑人交代，为了保证器官的新鲜和活性，在摘除07号供体右肾时，仅使用了极少量的局部麻醉”
“摘除双侧眼角膜时，07号供体挣扎过于剧烈，嫌疑人将其四肢用铁钉固定在手术台上”
听到这里，旁听席上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裴寒坐在椅子上，浑身抖的不成样子。
他咬着自己的手背，连大气都不敢喘，生怕漏听了一个字。
主犯站在被告席上，面无表情的补充细节。
“那个07号，是个硬骨头。”
“别人进了我们那儿，都会求饶，会哭着要回家。”
“只有她不哭。”
“她瞎了以后，每次动刀子，她都会咬着那个破平安符，嘴里一直念叨着一个名字。”
主犯挠了挠头，似乎在回忆。
“哦，对，她念叨的好像是子珩。她说，子珩不怕，妈妈马上就把药给你送去了。”
“最后摘心脏那天，我们看她快不行了。在锯开她胸骨的时候，她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。”
“别说了！！！”
裴子珩突然从椅子上弹了起来。
他捂着耳朵在法庭上尖叫起来。
“别说了！杀了我！求求你们开枪杀了我！！！”
他发了疯一样去撞法庭的栏杆，法警冲上来把他死死按住。
而裴寒坐在原地，没有去拉儿子。
他只是直愣愣的看着被告席，两行血泪从他浑浊的眼睛里流了出来。
他突然笑了一声。
“判死刑吧。”裴寒喃喃自语，“全都去死吧，我也该去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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