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甲兵将整个状元府围得水泄不通。
裴琅被两个士兵反剪双臂,按在地上。
柳月尖叫着扑过来,被士兵用刀鞘拦住。
她披头散发,指着我。
“是你!是你这个贱人害了我们!”
我没理她。
一个内侍快步走到我面前,恭敬开口。
“圣上有旨,宣苏佳琪,即刻入宫觐见。”
大殿金碧辉煌。
我跪在冰凉的金砖上。
“你就是苏佳琪?”
“民女苏佳琪,叩见陛下。”
“抬起头来。”
我抬起头。
“朕问你,裴琅之事,从头到尾,细细说来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,将我与裴琅这七年的事都说了出来。
讲到裴琅那些怪异言论时,我停了一下。
“回陛下,裴琅七年前大病一场,醒来后就时常胡言乱语。”
“他说梦里有神仙点化,学了些天外之音,见了些海外奇景。”
我将那本画册从袖中取出,由内侍呈了上去。
“这些就是他说的奇景。他还说,土地是个球,雨是水汽凝结。那句‘天下大势,合久必分’,也是从神仙那儿学来的。”
大殿内一片死寂。
皇帝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玩味。
“天外之音?”
“是。他还教柳月唱些怪歌,比如‘你是我的小苹果’。”
皇帝沉默了许久。
“带下去,好生安置。”
我被带到一处偏殿。
不知过了多久,一个小太监匆匆跑进来,低声禀报。
“都招了!那裴琅挨不住慎刑司的板子,剽窃诗文,重婚另娶,全都认了!”
“那北境的图呢?”
“他说也是梦里学的,想在陛下面前显摆,没有通敌的心思!”
“不过,他死活不认神仙点化的事,只说自己是天纵奇才。”
内侍冷笑一声。
“到了这个时候,还嘴硬。”
小太监又说。
“柳氏也审了。一听裴琅乡下有老婆,当场就晕了。醒了就哭,把裴琅教她比心,跟她说悄悄话的事,全交代了。她说自己也是被骗的。”
我端起茶杯,吹了吹热气。
一切,都在我的算计之中。
皇帝的旨意很快下来了。
“罪臣裴琅,欺世盗名,其罪一也。玩忽国本,妄议军机,其罪二也。欺君罔上,罪无可赦,其罪三也。”
“着,剥去其状元功名,抄没所有家产,秋后问斩!”
我长长吐出一口气。
这七年的煎熬,到头了。
我被送回已经查抄的状元府。
府门贴着封条,一片狼藉。
爹娘和弟妹在门口等我。
我当着所有围观百姓的面,从怀里拿出那张发黄的婚书,扔进了差役烧废纸的火盆里。
火苗舔上纸张,那句“永结同心,白首不离”,化为灰烬。
我与裴琅,恩断义绝。
我转身离开时,侧门被打开。
柳月抱着儿子,被两个差役推了出来。
她换上粗布衣,头上的珠钗都没了,呆呆地看着贴了封条的大门。
她看见了我,嘴唇动了动,没说出话来。
然后抱着孩子,茫然地走入人群,不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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