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
我踹开寝殿大门,连滚带爬扑向地下密室。
精钢锁完好挂在铁门上,锁孔里塞满了黏腻的黄泥。
我抄起旁边的青铜香炉砸锁头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虎口震裂,血顺着手腕往下淌。
一声脆响,锁头砸落在地。
我推开铁门冲进去。
密室空空荡荡。
角落的青砖上,孤零零落着一根带血的绿羽毛。
我蹲下去,指尖刚碰到羽毛,耳朵里嗡地一声全聋了。
“太子妃娘娘这是在找什么呢?”
门外一道娇滴滴的声音。
柳氏身边的大丫鬟倚在门框上,手里端着托盘。
“我家侧妃说了,今日得了一味绝好的进补食材。”
“特意在正院设了家宴,请娘娘同去前厅赏味。”
我攥紧那根羽毛,慢慢站起来。
手腕上的血滴在青砖上,溅开一朵暗红的花。
“带路。”
前厅灯火通明,亮得刺眼。
萧景恒端坐在紫檀木桌前,手里把玩着白玉酒盏。
柳氏换了一身绯色宫装,靠在他身上替他布菜。
看到我跨进门槛,柳氏直起身子。
“姐姐可算来了。”
“满桌子的菜可就等你了。”
我走到桌前落座,双手藏在袖管里,抖得停不下来。
柳氏拍了拍手。
两个粗使太监抬着一个巨大的紫砂炖盅上来,稳稳搁在桌子正中央。
“今日殿下处理政务辛苦,妹妹特意亲自下厨,文火炖了足足三个时辰呢。”
她上前一步,亲手揭开盖子。
一股浓烈的肉香夹着八宝香料的味道扑过来。
奶白色浓汤翻着小泡,一只炖得皮酥肉烂的绿头鸭浸在里头。
鸭毛拔得干干净净,只剩泛着油光的表皮,开膛破肚的刀口清晰可辨。
胃里猛地翻了一下。
铁锈味从嗓子眼往上顶,我咬着后槽牙把它咽回去。
“这水禽肥得很,连骨头都炖烂了。”
柳氏笑得眉眼弯弯,拿起桌上的长柄银勺。
“这可是大补之物。”
“姐姐平素在东宫最操劳,理该多吃些。”
萧景恒放下酒盏,语气漫不经心。
“柳氏一番心意,太子妃就尝尝吧。”
我的视线钉在那锅漂着红枣和枸杞的肉汤上。
指甲已经完全嵌进掌心,满手滑腻腻的汗。
大殿里的空气稀薄得喘不动气。
“姐姐怎么不说话?”
“嫌弃妹妹手艺粗笨?”
柳氏歪着头,勺子在汤里缓缓搅动。
勺底磕到骨头,发出清脆的碰撞声。
她用力往上一舀。
一颗煮得发白变形的鸭头从汤底翻上来,黑洞洞的眼眶正对着我。
柳氏稳稳地把鸭头盛进白瓷碗里。
一滴浓汤顺着碗沿淌在桌面上。
她端着碗,绕过大半个桌子,停在我手边。
“姐姐,这可是你那只能看天象的宝贝。”
“妹妹特意留了最鲜美的一块给你。”
“趁热尝尝吧。”
白瓷碗推到我面前。
她笑盈盈地看着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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