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小温给我打电话。
声音有点乱。
"顾总,陆骁冲到医院去了。宋莹在那陪护陆母。两个人在病房走廊当面对质。宋莹先哭先否认后来被逼急了开始骂。最后说了一句——"
"什么?"
"是又怎样?没有我哄着你你妈早死了。"
"然后呢?"
"两个人在走廊扭打。护士拦不住。陆母心脏监护仪狂响。"
我沉默了几秒。
"普通病房有抢救设备吗?"
"有,但配置比高干病房差很多。"
"嗯。"
"还有——宋莹的直播录屏我们已经报案了。警方正式受理。"
"好。"
我挂了电话。
走到窗边。
外面灯火通明。
我想到三年前第一次见陆骁的样子。
穷。干净。笑起来有一颗歪的虎牙。
他说:"昭姐,你放心。等我毕业了赚了钱第一件事就是把你花的钱全还给你。"
我信了。
不是信他能还钱。
是信他值得。
三年前我妈就说过:"这个男孩眼神不太定。"
我说:"妈你别看人戴有色眼镜。"
现在想想。
我妈那副眼镜挺准的。
第二天清晨六点,小温打来电话。
"顾总——陆母凌晨心梗。普通病房抢救。没抢救过来。"
我手里的牙刷停了一下。
"什么时候的事?"
"凌晨三点。陆骁和宋莹吵完之后两小时。监护仪多次报警,但普通病房的值班人手不够,等主治赶到的时候已经——"
她没说完。
"嗯。"
"陆骁现在跪在走廊里。"
我放下牙刷。
漱了口。
换了衣服。
开车去了墓地。
雨停了。
天阴着,起了点雾。
我蹲下身,用手帕擦了擦父亲的墓碑。
照片上他笑得温柔。
我把白菊放在碑前。
手机响了。
小温。
"顾总,宋莹半小时前被以涉嫌侮辱尸体罪正式带走。在护士站当场铐的。陆骁想拦,被两个警察架走。"
"嗯。"
"还有一件事——陆骁公司那边。昨天下午我们以专利持有人身份发函了。核心技术专利从公司剥离。没有这个专利他那个公司就是空壳。今天早上供应商已经堵在他公司门口了。"
"该走的流程走完。"
"好。"
我挂了电话。
蹲在墓碑前,把白菊的花瓣理了理。
风从柏树间穿过来。
凉的。
"爸。"
我看着照片上他的笑。
"他们来给您赔罪了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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