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张全家福。
二十年前,我们一家四口唯一的合影。
照片上的我,笑得那么灿烂,手里牵着哥哥,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。
可是这张照片,曾经被愤怒的父亲剪碎过。
因为那次我不小心打碎了哥哥的药碗。
但我舍不得扔。
我一片一片地把它捡回来,用透明胶带小心翼翼地粘好,藏在这个铁盒里,当成宝贝一样供着。
父亲颤抖着拿起那张照片,翻到了背面。
那里有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,是用铅笔写的,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。
【如果当年被绑匪带走的是我就好了。这样哥哥就不会痛,爸妈就不会难过了。小宇是个坏孩子,小宇该死。】
这一行字彻底击垮了父亲最后的一道心理防线。
“小宇我的小宇啊”
他把照片紧紧捂在胸口,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。
“是爸爸对不起你是爸爸错了啊!”
“你不是坏孩子你是最好的孩子该死的是爸爸是爸爸啊!”
他疯了一样扇着自己的耳光,一下又一下。
母亲也瘫坐在地上,抱着头,哭得浑身抽搐。
这一刻。
他们终于看清了真相。
我飘在空中,看着他们痛哭流涕的样子。
心里没有一丝波澜。
真是讽刺啊。
活着的时候是草。
死了,倒成了宝。
三天后,我的骨灰被安葬了。
爸妈把我的灵位供在客厅的正中央,那是这个家最显眼的位置。
每天,他们都会对着我的照片说话,把那些我生前想吃却吃不到的红烧肉、糖醋排骨,摆在供桌上。
“小宇,吃饭了,这是爸爸特意给你做的”
父亲一边擦着照片,一边流泪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了敲门声。
打开门,是周荣。
才短短几天,他已经沦落成了乞丐模样。
没有了我的供养,没有了爸妈的庇护,他根本无法在这个社会上生存。
“爸,妈我饿我好饿”
周荣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。
“我知道错了求求你们原谅我吧我再也不敢了”
“我真的活不下去了”
看着曾经最疼爱的儿子变成这副模样,父亲的眼里闪过一丝不忍。
“想回来?”
母亲冷冷地看着周荣,指了指我的灵位。
“可以。”
“跪下!”
母亲一声怒吼,吓得周荣浑身一抖。
“给我跪在你弟弟面前!一直跪到他原谅你为止!”
周荣愣住了,他看着那张黑白照片,爬到供桌前,重重地磕了一个头。
“小宇哥哥错了哥哥给你磕头了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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