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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7 章（第1页）

举报材料递交后的第七天，调查组正式成立。

傅海月被停职接受调查。钟屿被刑事拘留，关进了看守所。

我去维也纳的前一天，周铭来机场送我。

“钟屿全招了。”他说，“包括baozha案是他策划的，目的是让你父亲受伤，让你崩溃，从而离开傅海月。”

“傅海月呢？”

“她承认包庇。”周铭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，“但她坚持说，她不知道炸弹会炸死人。她以为只是仿真装置。”

我冷笑：“她信吗？她自己信吗？”

周铭沉默了几秒：“不知道。但调查组倾向于采信她的说法，毕竟她是十几年的老警察。”

“所以呢？”我看着周铭，“她会没事？”

“不会。”周铭摇头，“包庇罪跑不掉。渎职罪也成立。只是刑期可能不会太长。”

机场广播响起。我该过安检了。

“成玦。”周铭忽然叫住我，“到了那边，好好生活。这里的事交给法律。”

“法律能给正义吗？”我问。

周铭没有回答。

我转身走向安检口。

飞机起飞时，我看着窗外渐小的城市。那些熟悉的街道，那些有过回忆的地方，一点点消失在云层之下。

再见了。这座城市。这些痛苦。

维也纳的冬天冷得刺骨。

我在学院附近租了间小公寓，每天练琴八小时。琴声能淹没一切，至少在练琴的时候。

但有些夜晚，还是会梦见baozha。梦见父亲的血染红米白色大衣。梦见傅海月转身时决绝的背影。

三个月后，我开始看心理医生。

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德国女人，叫安娜。她用不太流利的英语告诉我：“你有创伤后应激障碍。需要系统治疗。”

“怎么治？”

“面对痛苦。”她说，“而不是逃避。”

于是我开始写日记。用中文写，没人看得懂。

写父亲的死。写心脏的剧痛。写傅海月的背叛。写钟屿恶毒的笑容。

写着写着，我发现我真正恨的，其实是那个一次次原谅傅海月的自己。

那个在她一次次选择钟屿后，还找借口为她开脱的自己。

那个以为爱情可以战胜一切的，愚蠢的自己。

日记写到第三个月，国内传来消息。

钟屿一审被判有期徒刑十二年。傅海月因包庇罪、渎职罪被判两年。

判决那天，周铭给我打了越洋电话。

“傅海月当庭认罪，没有上诉。”他说，“钟屿在法庭上大喊大叫，说傅海月负了他，说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。”

“她什么反应？”

“她全程低着头，没看他一眼。”

挂掉电话，我继续练琴。

琴弦突然崩断，在手上划出一道血痕。

我盯着渗出的血珠，想起仓库里那一刀。想起匕首刺向胸口时，那种冰冷的恐惧。

如果周铭晚到一秒——

手机又响了。是个陌生号码。

我接起来。

“成玦。”是钟屿的母亲，声音苍老而怨毒，“你满意了吗？屿屿这辈子毁了！他最好的年华要在监狱里度过了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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