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
我没有去“黄金罗盘”现场看戏。
有些画面,不看也罢。
我只是让汉森把赌厅的实时监控,接到了我房间的电视上。
巨大的屏幕上,史密斯坐在赌桌的主位,意气风发。
他面前堆着小山一样的筹码,艾丽丝则像个女主人一样,站在他身后,为他端茶递水,揉捏肩膀。
赌桌的荷官,是个面无表情的东欧大汉,洗牌发牌的动作干净利落,带着一股杀气。
一开始,史密斯的运气似乎不错。
他连续赢了好几把,面前的筹码越堆越高。
他的脸上又露出了那种我熟悉的,志在必得的笑容。
他开始和同桌的赌客谈笑风生,吹嘘着自己的战绩。
艾丽丝则在一旁,用崇拜的眼神看着他,不时送上香吻。
多么恩爱的一对。
多么可笑的一对。
我关掉了声音,只看画面。
大约一个小时后,风向变了。
史密斯开始输。
一把,两把,三把
他面前的筹码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。
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,额头上渗出了汗珠。
他开始变得急躁,下注的金额也越来越大,试图一把翻本。
这是所有赌徒的通病。
越输,越想赢回来。
结果,只能是输得更惨。
艾丽丝也不再淡定了,她俯下身,在史密斯耳边急切地说着什么。
我猜,她是在提醒史密斯用他们以前出千的暗号。
可惜,没用。
这里的荷官,不是我父亲安排的演员。
这里的牌,也不会按照他们的心意出现。
本来垂头丧气的他,忽然想起了什么,掏出了那张黑色的卡片。
“经理呢!把你们的经理叫来!”
很快,一个穿着考究,笑容油滑的男人走了过来,是“黄金罗盘”的赌场经理。
“先生,有什么可以帮您?”
“我要换筹码!”史密斯将黑卡拍在赌桌上,“再给我五百万!”
经理拿起卡,装模作样地看了一眼,随即笑得意味深长。
“原来是克罗夫特小姐的朋友,失敬失敬。”
“少废话,快拿筹码。”
“好的,马上为您办好。”
史密斯并没有听懂,这句“克罗夫特小姐的朋友”意味着什么。
他只知道,自己又有机会翻本了。
当崭新的五百万筹码再次堆到他面前时,史密斯再次病态的亢奋起来。
他觉得自己又活了。
“看到了吗?”他回头对艾丽丝炫耀,“我,史密斯,永远不会输!”
艾丽丝也跟着松了口气,重新挂上崇拜的笑容。
我坐在顶层套房里,轻轻晃动着手中的红酒杯,看着屏幕里那可笑的一幕。
“汉森,”我对着空气轻声说,“你说,人的贪婪,有没有极限?”
耳机里传来汉森恭敬的声音。
“小姐,在拉斯维加斯,贪婪没有极限,但愚蠢有。”
我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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