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0
傅临州在江眠住的公寓对面,租下了一间同样朝南的屋子。
他买了一个高倍望远镜。
每天,他就坐在窗帘后面,像一个卑微的偷窥者。
看着她在阳台上画画,看着她给院子里的花浇水,看着沈砚接她下班回家。
她的笑容越来越多,越来越真实。
他为她高兴,心脏却痛得像被凌迟。
一天,他收到一个从老宅寄来的快递。
是他让助理帮忙处理旧物时,发现的一个被江眠遗漏的旧箱子。
他打开箱子,里面没有别的,全是密密麻麻的、空的抗抑郁药瓶。
整整几百个。
药瓶下面,压着一本带锁的日记。
他找来工具,撬开了锁。
日记本的纸页已经泛黄,上面的字迹,却触目惊心。
“今天又是想死的一天。”
“我总能听见孩子在哭,他在问我,妈妈,你为什么不救我?”
“傅临州为什么不救我?他为什么不信我?”
“药吃完了,好痛,不是身体痛,是心。我想去找我的宝宝了。”
日记的最后一页,只有一句话,字迹被血迹浸染得模糊不清。
“如果我死了,他会有一点点难过吗?”
傅临州抱着那本日记,蜷缩在空无一人的出租屋里。
他终于明白,那五年,她是怎么熬过来的。
原来,他亲手将他曾经最爱的女孩,一步步推向了地狱。
剧烈的癌痛再次袭来,他疼得在地上打滚,冷汗湿透了全身。
可他却觉得,这种痛,远不及心痛的万分之一。
就在他痛不欲生的时候,他透过望远镜,看到了楼下院子里的一幕。
沈砚单膝跪地,举着一枚戒指,正在向江眠求婚。
周围布满了鲜花和气球。
江眠先是愣住,随即捂住嘴,眼泪掉了下来。
她笑着,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沈砚欢呼着将她抱起来,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。
傅临州站在黑暗的窗帘后面,看着那幸福得发光的一对璧人。
他抬起手,隔着玻璃,用口型,无声地说了句:“恭喜。”
心脏的地方,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,让他几乎停止了呼吸。
几天后,江眠收到了一份匿名的结婚礼物。
是一套她曾经在画展上看中,却因为价格昂贵而没舍得买的、早已绝版的德国顶级画具。
傅临州看着快递员将礼物送到她手上,看着她惊喜的表情。
他知道,自己该走了。
他已经亲眼看到了她的幸福。
他该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,安安静静地,结束自己这荒唐又罪恶的一生。
不再打扰她,是他能给她的,最后的成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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