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陋室安居_红尘劫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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玄湛沉默地翻转着穿着山鸡的树枝，动作熟练，带着一种与僧人身份格格不入的利落。跳跃的火光映照着他沉静的侧脸，明暗交错，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。

终于，山鸡烤好了。玄湛撕下一条肥嫩的鸡腿，用洗净的宽大树叶包着，递给阿璃。

“小心烫。”他低声提醒。

阿璃迫不及待地接过来，也顾不上烫，张嘴就咬了一小口。外皮焦脆，内里鲜嫩多汁，带着纯粹的肉食香气，是她从未体验过的美味！她圆溜溜的眼睛瞬间瞪得更大了，发出一声满足的、含糊不清的喟叹，立刻埋头苦干起来，吃得嘴角都沾上了油渍。

玄湛看着她狼吞虎咽却又难掩欢欣的模样，自已则慢条斯理地撕着另一只山鸡的胸肉，默默咀嚼。这荤腥之物入腹，对他而言，并无太多滋味上的愉悦，更多的是一种打破戒律的、沉甸甸的实质感。但看着阿璃吃得香甜，那点不适似乎也变得无关紧要了。

填饱肚子后，倦意如同潮水般袭来。阿璃靠在溪边一块大石上，脑袋一点一点，眼皮沉重得几乎要黏在一起。初化人形的兴奋与一整日的奔波，耗尽了她的精力。

玄湛熄灭了篝火，只余下一点暗红的灰烬。他走到阿璃身边，看着她蜷缩着、毫无防备的睡颜，犹豫了一下。以往，他可以直接将她抱起，但那毛茸茸的小兽与眼前这具属于少女的身体，终究不同。

最终，他还是俯身，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。阿璃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嘤咛了一声，自动在他怀里找了个舒适的位置，脑袋枕着他的肩膀，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。

抱着怀中温软轻盈的躯体，玄湛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。他稳住心神，抱着她，沿着溪流向上游走去，寻找今夜真正的栖身之所。

运气不算太坏。在上游不远处，玄湛发现了一个被藤蔓半遮掩的山洞。洞口不大，仅容一人弯腰进入，里面却颇为干燥宽敞，足以遮蔽夜露和寒风。

他将沉睡的阿璃轻轻放在洞内一处铺着厚厚干苔藓的角落。阿璃在睡梦中蜷缩了一下，依旧睡得香甜。

玄湛没有睡。他在洞口盘膝坐下，面朝外，如同过去在寺院守夜一般。只是，此刻守护的，不再是佛前青灯，而是身后洞中那抹月白色的身影。

夜风穿过洞口，带来远方的气息。他运转《红尘渡厄心法》，微弱的暖流在体内循环，修复着白日消耗的精力，也警惕着周遭的任何异动。

然而，纷杂的思绪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难以压制。

阿璃化形后的容颜、声音、触碰……如同走马灯般在他脑海中反复浮现。那双纯净的眸子，带着全然的信赖望向他时，竟比任何高深的佛法诘问，都更能撼动他的心神。

他知道，这是一种“障”。是修行路上最甜蜜，也最危险的魔障。

可每当他想硬起心肠，疏离几分，脑海中便会立刻浮现她委屈泛红的眼眶，和那句怯生生的“你是不是不要我了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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